生於藍屋的陳伯


生於藍屋的陳伯
由藍屋逃回大陸,由南沙逃回灣仔,再由灣仔搬到土瓜灣。
陳伯就如不少老一輩般,風塵撲撲。
生於藍屋
三十年代,陳伯在「藍屋」(藍色是後來才塗上的)出世,家人幹魚販。讀古文和語文,六歲拜孔子,從前多了一個書名「子昇」,就如武俠小說內的人物。八歲讀孟子,經常因家事斷堂。寫得一手好字,作得多篇書詩。「自己多看書,看得詞語多能解釋」。
日軍在一九四一年攻打香港,愉快的時光一去不返。和親人在上環三角碼頭登船回鄉。當時深圳仍有日本偽軍隊[C1] 住守,相對地安定得多。在內地耕作維生,直到九六二年,終於承受不了內地「大躍進」時期的困苦生活而逃亡,偷渡到香港。當時陳伯的家人並非富有,為此情況下無耐交付了三百元,坐船到港,還有蛇頭護送回灣仔。其他一樣逃忙的人便沒有這麼好運氣了,即使成功上岸,怎樣走,怎樣生活,便要靠自己運氣了。未過荃灣仍有機會被遣返,過了荃灣就是天堂。
在藍屋和舅父生活了兩年,幫忙賣魚,後來和母親搬到當時的工廠區土瓜灣,幹了兩年,後來經姨丈介紹,找到了一份政府工。
公務員的日子
六十年代,是百業興旺的年代,人力匱乏,只要肯做,誰都可大魚大肉。公務員可算是豬頭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陳伯最初負責清潔寫字樓,陳伯憶述,當時在中環的公廁分兩種,一種是收費廁所,另一種是免費,兩者的分別在於整潔程度和有沒有廁紙供應。大家也可能有這種經歷,人有三急跑進廁所完事後,才發覺沒有廁紙。
後來到出納部及機場等地方工作。
「在私人時間就係搵銀紙。」錢不夠用嗎? 「唔搵多錢,依家食咩啊?積穀防飢啊,唔係有個錢就用埋佢。」突然又變成了老師的口吻。做公務員餓不死,飽不到,其他工作呢,人工比政府工多,例如「三行」,可以做到魚翅撈飯,但陳伯仍是選擇留在政府工作。
母親逝世後便搬回藍屋,在八十年代組織了小家庭。最後獲派的工作任務,是在啟德機場工作,一幹十年直至退休。
第三次藍屋的日子
二零零六年,市區重建局委托香港房屋協會「發展」藍屋,計劃把藍屋改建以「茶」和「醫療」的主題館,把居民遷走。初期市建局只提供兩個方法給居民選擇:錢或是公屋。陳伯和其他藍屋居民,都對香港房屋協會的計劃極度不滿,經過無數次的會見、示威、爭取,終逼令房協屈服,讓居民擁有第三個選擇,就是繼續住下來。
因為家人的需要,如今陳伯再次回到土瓜灣,做顧家男人,享受家庭樂。定期回藍屋的民間生活館當導賞員,細說灣仔點滴,也是分享自己的故事。
(本文刊於灣仔社區報《灣角》第四期, 2010.5.27)
(攝影:謝柏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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