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各界爭取全民退保大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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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澄(第七屆草根媒體實習計劃同學)

在剛過去的星期天(六月十九日),天文台錄得今年入夏以來最高溫34.4度。烈日當空,一群有老有嫩的市民不是躲進室內避暑,而是走上街頭為爭取全民養老金遊行示威。人群中有步履蹣跚的老人家,有蹦蹦跳跳的小朋友,有男,有女,在隊伍裡肩並肩,大汗嗒細汗。我們的目標一致,就是爭取三方供款,沒有審查的全民退休保障計劃。當日小記跟隨著同根社寫著「家務勞動有價,我要全民退保」的橫額,訪問了身邊幾位同路人站出來的原因。

退而不休:是選擇?還是無可選擇?

有些人可以選擇退而不休,有些人退而不休卻是因為沒有選擇。獨居的珍婆婆住在公屋單位,退休多年,靠著每月二千多元的長者生活津貼應付開支,光是房租已經用了接近一半,生活可謂捉襟見肘。珍婆婆每天也會去執拾紙皮變賣,現時紙皮的價錢$0.5一磅,婆婆靠執紙皮每天賺到的十元八塊,只是杯水車薪,無法真正改善生活。婆婆說,如果政府落實要審要查的養老金方案,麻煩的行政手續就會大大減少肯去申請的人數,而苛刻的資產上限也會令很多有實際需要的長者不符合申請資格。好奇地問一下婆婆,有沒有申請過綜援?婆婆立刻臉色一沉,耍手擰頭,令小記不禁想,婆婆如斯反感,是因為社會上「綜援養懶人的標籤」嗎?究竟是社會上怎樣的眼光,會令一位走路一拐一拐的老人寧願繼續工作、節衣縮食,也不願意使用社會福利?

養兒防老?受盡壓逼的不止一代人

第二位受訪者是同根社的姿姐。問姿姐為什麼要走出來爭取全民養老金,她表示希望自己退休之後不用靠子女供養,因為子女都將會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不想加重子女的負擔。在香港百物騰貴,工資低的環境下,基層市民都是「餐揾餐食餐餐清」,根本無法為將來生活儲蓄。姿姐現在一家四口的生計,只靠她一個人做家務助理維持。丈夫今年已經七十多歲,退休多年,以前沒有供強積金, 依然在學的一對子女則已經過了十八歲,沒有申請綜援。丈夫的醫藥費、子女學費開支的沉重負擔,統統都落在姿姐一個人的肩上。可是,像是姿姐從事家務助理一類的自僱人士,或是在家庭中勞動的婦女,卻也不受強積金制度保障。退休後的生活該如何過,相信是很多手停口停的基層市民在此刻無法想像的事情。

社會上有人會對像姿姐這樣的新移民說,如果你覺得香港物價高,社會保障少,那為什麼不回內地去生活?姿姐說,她2000年來香港,子女現在都是香港人,在內地沒有戶籍,回去內地讀書很貴,林林種種的學費、贊助費,動輒數萬至十萬元一年。而且,他們一家沒有戶籍,也不能享有內地的各種社會保障。問到姿姐政府有審查的方案有什麼問題,她表示政府現在提倡的單人八萬元的資產上限遠遠低估了長者養老需要的支出,特別是人年老多病,醫藥費開支龐大,八萬元的積蓄根本不夠老人家安享晚年。政府坐擁龐大財政盈餘,理應提供全民退休保障,讓市民過有尊嚴的退休生活。

社會共責,不同階層並非對立

李先生自我介紹時說自己是老闆,在廣西擁有製衣廠,似乎是想打破大眾一般認為只有基層市民才會為爭取退休保障發聲的想像。李先生直斥政府沒有誠意推行退休保障,反口覆舌,摒棄參考周永新教授的報告,用另一套計算方法來造成全民退保會爆煲的假象以達到政治目的,是在欺騙市民。他續說,其中一個原因是這個香港政府並非民選。不公平的選舉制度容許少數人擁有龐大的權力,向大商家、大財團輸送利益,對基層市民的訴求置若罔聞。然而,小記心裡也會有疑問 - 代議政制是否就是真正的民主呢?少數被邊沿化的人的聲音又能如何在「少數服從多數」的議會裡被重視呢?我想這些都是我們在思考「民主」與「民生」的關係時不能忽視的問題。身為一個企業家,李先生坦言「唔好以為自己揾到錢係因為自己叻,其實都係有幾百個工人幫你既。」他說每個人也應該憑良心做人,他今天站出來爭取,是以行動說明高收入的一群也不一定要永遠站在工人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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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在進行訪問的過程中,最令小記印象深刻和意外的是,不止一名的受訪者對於自己能夠受惠於退休保障根本不抱期望。珍婆婆和姿姐均表示,就算自己無法得到退休保障,也要站出來為現在的年輕人爭取,她們心疼年輕人工作辛苦,不想他們將來像老一輩的人奔波一輩子。小記不禁反思,究竟我們的政府做了什麼,沒有做什麼,令香港的幾代人為基本生活如此憂慮,終日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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