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Eni Lestari對話:從家務工到全球倡導者

原文:http://apwld.org/in-conversation-with-eni-lestari-from-domestic-worker-to-global-advocate/

譯文:
與Eni Lestari對話:從家務工到全球倡導者
印尼家務工、國際移民聯盟(International Migrants Alliance, IMA)主席、亞太婦女、法律與發展論壇(Asia Pacific Forum on Women, Law and Development, APWLD)關注勞工的焦點人物Eni Lestari,獲邀出席9月19日於紐約舉辦的聯合國第一屆難民及移民工峰會。她將向各政府高官傳達移民工有關解決移工和難民大規模流動的的心聲和訴求。Eni在香港工作17年,2000年她成立了印尼移工組織(Association of Indonesian Migrant Workers),自此一直參與草根組織工作。
受迫於家庭需要和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1999年,Eni決定來港,並在一個中國家庭工作。比起在印尼工作,180美金(約港幣1440)的人工看起來很可觀;但在香港,她卻要面對勞工剝削——頭三個月沒有休息日、嚴重苛扣人工。在其他印尼移工的幫助下,她逃離僱主,與亞太移工組織(Asian Pacific Mission for Migrants, APMM)聯繫。APMM為她安排白求恩庇護中心的暫住處,並告訴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爭取她的基本權利。自此,她便成為組織和倡導改革女性、移工權益政策的前線工作者。
我們與Eni談談她從一位受害者到移工運動組織者的過程,以及她在即將舉辦的聯合國難民和移民工峰會上於傳達的信息。
你為何對組織工作感興趣?
當我們開始做組織工作時,我發覺有好多事都反映著我的自身經驗。在白求恩庇護中心的那段時間,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我在那裡重生。我不僅了解了自己的情況,還經過培訓去幫助其他個案的受害者。白求恩庇護中心不會令求助者依賴他們,而是通過培訓令我們了解自己的權利及如何處理各種個案。
這令我大開眼界,因為我曾經以為不可能的,如今都變為可能。(受剝削的)那些事讓我驚覺,雖然香港有一套公義的制度,但它透過掩蓋真相刻意地從我們手中剝奪權利。他們(兩地政府)讓我們依賴中介公司,要求我們變得服從——因為服從的特質會令印尼人「增值」。這樣一來,中介公司可以更容易地將我們賣給僱主,並確保當僱主剝削我們時,我們不會反抗。這就是我們明白自己其實只是他們的商品,只是被推銷的產品。他們只想以銷售價錢將我們賣出,所以我們被如此對待。
之後我開始成為一個行動者,讓我的印尼朋友了解有關她們的權利。但這並不容易,因為在印尼的軍事機器規管下,反抗意味著死亡,所以她們很多都非常害怕。我們用了三、四年才讓她們明白自己不會有事的。這些年我們讓移工清楚自己擁有民主的空間,為自己組織和充權。漸漸地,這變得非常有力。
然後你不僅關注印尼工人,並開始接觸其他移工嗎?
當我們在2000年成立時,我們加入了亞洲移工協調組織(Asian Migrants Coordinating Body, AMCB),與來自菲律賓、印尼、泰國、印度、斯里蘭卡和尼泊爾的家務工聯盟一起。我開始積極參與組織工作,並在2005年成為發言人,然後成為統籌。2006年,我們組成了印尼穆斯林移工聯盟(Indonesian Migrant Muslim Alliance)。2007年,我們成立印尼移民工反濫收費聯盟(United Indonesian Against Overcharging),討論中介費的議題——印尼移工面對的最嚴重的問題。
2008年,透過國際移民聯盟(International Migrants Alliance, IMA),我正式開展國際參與。之前我亦有出席幾個地區會議和APWLD,但正式的參與應該由2008年我被選為IMA主席開始。
你在聯合國移民工和難民峰會上想傳達什麼信息?
我想向所有政府官員和國際領袖帶出一個強烈的信息:不要把移民工當商品看待,亦不要將我們視為國家安全的威脅。至今發生的一切是這樣的:對於輸出移工的政府來說,我們只是商品。他們唯一記得的是我們能夠帶多少錢回國。所以他們熱切地將我們送去國外工作,不管有多少人因此犧牲。
對於接收移工的政府來說,我們只是廉價勞工;除此之外,我們亦是威脅。他們視我們為威脅,國家安全的威脅。這解釋了為何一旦有危機發生,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拘捕、收監、遣返甚至迫害移民工。每當有移工組織起來時,他們的態度是:“你們是誰?你們什麼都不是。" 我們甚至不是人,因為在他們眼中我們已經是罪犯。
當我們討論移民政策、簽證、歧視、最低工資、基本權利時,論改革是極度困難的。他們總說:“不是這樣的,我們為了種種原因帶你來這裡工作,你一定要在這種條件下生活,無論喜歡與否。”這不只是針對家務工,其他工人如是:建築工、種植工,所有簽了合約的工人,都沒有任何權利。"
同時你是孤立的。你被排除於所有政策和平等的待遇的機會,你甚至不能享有政治權利——我們沒有參與選舉的途徑,所以現實上我們在別人的領土上,既不是工人,也不是人。
我想從事實帶出的主要信息是,全世界的政府應該將移民工視為工人及有權利、尊嚴的人。他們應優先考慮的,是我們的基本的權利,而不是商業利益。接收移工的政府亦需承認我們,將我們融入現有的社會和政策,並承認我們的經濟、政治、社會和文化權利。
最後,輸出移工的政府不能再利用移工成為發展的關鍵工具。我們看見許多輸出國依賴移工的匯款,除移工的收入外沒有其他方案。怎樣的發展才會以犧牲、汗水、眼淚,甚至移工的性命為代價?難道這就是國家欲求的發展嗎?這是我們需要挑戰的。
你期望這次會議有什麼結果?
根據程序,7月時已有一次準備會議。一些政府委員會在場,其中一個是為移工小朋友提供教育。透過我的出席,我們需要推進的是令他們負責、兌現7月的承諾:起了多少間學校?收了多少移工小朋友?建立了怎樣的政府機制?但更甚者,我亦要求各國政府更切實的承諾,能夠完全承認移工作為人和工人的權利——合法未發證的移工,尊重他們工作、轉工作、獲得安置的權力。
這次會議的結果只是一份文件,直至明年全體會員同意及承認其全球範圍的影響力。這是一個聯合國就各國政府如何回應移工和難民議題達成共識的藍圖。所以這是一項延續的計劃,我們需要盡可能補充、延伸它的內容,並令它有效地應對移工和難民所面對的危機。
廣告

About 草 媒

草根媒體 grassmedia09@gmail.com

2 comments

  1. 引用通告: 轉載|與Eni Lestari對話:從家務工到全球倡導者 | 草根視點

  2. 引用通告: 影行者通訊 v-artivist newsletter 2016.9.28 | 影行者 v-artivist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