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規劃:他們的抗爭還未完…

編按: 今年3月17日,橫州居民的命運被放在立法會。居民要求一個民主的規劃,要求尊重自己選擇居住和生活的權利。議會內,政府和建制派硬性製造矛盾,將橫州工程綑綁在其他撥款中,無視拆開逐項通過的絕對可能性,迫橫州村民與想上公屋的街坊、地盤工人等香港市民對立起來。新聞都變成議會內吵吵鬧鬧,議會外的居民、「民主規劃」都近乎無聲無息。一位首次去聲援橫州村民的年青朋友,寫下了一段紀事和感言,中間改了三次,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看看她的感想。

圖/文:共犯H

3月的添美道被那海風吹得很冷,17日的下午,橫洲三村數十名村民聚集在添美道,等待進入立法會旁聽財務委員會的會議。早一天便搭好的大台上,亦有村民和義工在設置直播的器材。無論是到來旁聽的村民,還是聚集在台前觀看直播的不同群眾,都瀰漫著一種莫名的氣氛。這是種明明沒希望,但卻又不想輸掉氣勢,也不想不反抗就認輸,所以硬撐著也要站出來的氣氛。這當中有很多是新界東北抗爭運動的關係者,亦有同樣面對收地的乾坑村的村民,還有受此次撥款中西環加多近街花園除污工程影響的西區街坊,及一直孤軍抗爭的調景嶺普賢佛院職員。各項有官商勾結的發展,在議會內不能仔細討論。而在議會外只能高喊「反對綑綁式撥款」及「民主規劃」,但議會內沒有切身受影響的人,還是聽不到這些聲音。

村民中好些是自主選擇往三村落地生根,他們曾經為著能找到一個可以耕作、養狗,安居樂業的地方定下來而高興,在該享受農村生活的時候,卻要因「被規劃」而被逼站出來抗爭。而幾代都在村中成長的村民,好些情願將金錢投資在房子的修葺及升級,也不打算搬到巿區。政府收村建公屋的做法,根本就是強迫村民離開農村,無視他們這許多年用生活表明他們不要城巿生活的意願。

議會SHOW, 又一次
18日的會議是從早上8:30開始,到來的人沒有前一天多。經過17日一整個下午的會議、傍晚時份的衝突及小型晚會後,這天的聚集有種行禮如儀的感覺,無論是議會內,還是場外。像是有劇本似的,官員們飾演壞掉的錄音機,被提問時無法立刻回答不斷出現靜默。建制派議員則安份地扮演按掣機器,進進出出議事廳只為進行大意志下的投票。拉布、剪布及撥款被通過的時間,跟預告一樣是在下午1時左右。在場外,會議直播完結,集會主持人重申這次抗爭的原因和目前規劃政策審議的制度不公。其後他邀請從旁聽席回來的村民和在現場看直播的聲援朋友發言,在這種低氣壓下,大家都沒有太多話想說。靠著零星對警察和制度不滿的發言,撐過了一點時間,讓村民們的狀況回復至可以發言。村民們的發言主要表達他們的難過和對制度的不滿,或許沒有人比從工務小組開始旁聽的他們,更瞭解目前議會的醜陋生態和身為一般巿民的無力感。然後,數位自決派的議員們完成了立法會內的記者會,出來發表他們對這次抗爭的總結。

共犯感
就這樣,所有人都遵照著概定程序,走完一場政府借議會的手,再次宣告橫洲三村、新界東北、大嶼山等地方死亡的儀式。面對著這早已預知的結果,橫洲村民感謝一眾滿是無力感的聲援人士願意到場支持。然而為什麼村民要感謝別人?所有在場的人都是有份交稅去供養這頭毀人家園的怪獸、卻又無力去監察牠的共犯。好像自從梁振英宣佈不再連任特首後,橫洲事件等在這幾年內發生的土地發展問題,就無法亦不需再追究。將鄉郊自然與城巿發展放上對立面的「綠化帶改劃」,將鄉郊村民的自主生活與巿區基層住屋權益放上對立面的拆村建公屋發展計劃,這些種下來的張力並沒有隨梁振英不連任而消失。但所有人都將視線轉移至特首選舉,只願追尋那「換一個較順眼的特首,香港就能變得更美好的」的架空願景。然後,既得利益者躲在新的政權後,繼續以制度壟斷城鄉規劃,藉剝削人民民主規劃的權利,挑動不同的對立,去獲得更多利益。

無力、疲憊,仍要繼續…
對照集會的群眾和村民的無力感和疲態,守在立法會外的警察們的行動更為積極。從早上開始,警察們就搬了鐵馬到場,更在剪布時候,增調大量人手,用鐵馬完全將公民廣場對出的車輛出入口封鎖。有村民需要過路到近夏𢡱道的公廁時,被拒通過,只被指示往較遠的立法會入口旁的公廁,而已離開的支援者亦無法回到現場。直到大部份建制議員離開,村民門開始收拾時,才有警民關係科的警員出面,表示已為此封路安排作出溝通,所有人可以再次自由使用此通道。

在金鐘紮營,搭一個大台,總是會讓人想起兩年前那百多天的日子。在立法會外叫喊著「不遷不拆、誓保家園」的口號,總是會讓人想起那因高鐵被拆掉的菜園村,那因東北發展而被不同階段的工程和撥款現在被凌遲著的古洞、粉嶺、坪輋各村。是不是因為太過重複,又太過相似,受制度逼害的人和抗爭者的臉目,在這一場又一場的運動中,變得愈來愈模糊呢?就如同那被堆在一起的9000多項工程撥款一樣,在已定的程序中,快速地被決定好命運?

默默地和村民一起收拾留守用的帳篷,鬆掉大台的木結構,捲起「民主規劃」的橫額,將那隻寫滿願望的雞拆開搬上貨車上。他們還要自行坐車回去離金鐘有點遠的橫洲,他們第二天還是要聚集開會,他們的抗爭還未完。

延伸:
新界東北發展
https://grassmediaction.wordpress.com/2014/06/28/ne20140627/
大埔滘乾坑綠化帶被改劃豪宅
https://radicalhk.com/kon-hang/
基本工程儲備基金綑綁式撥款
https://radicalhk.com/2017/02/02/wangchau-4/
https://radicalhk.com/2017/02/26/pwsc2017/
東大嶼都會發展方案
http://www.savelantau.org/25504228902282323996352992708321253.html
民主規劃
https://grassmediaction.wordpress.com/2014/06/28/ne2014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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