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工人在拿生活工資,H&M卻說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轉自:清潔成衣運動

翻譯:車仔 (草根.行動.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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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新的可持續發展報告(下稱「報告」)和對外言論中,H&M繼續在實施生活工資的進度上誤導公眾。開空頭支票、虛報成果,這些H&M慣用的手段不能再放肆下去。不管H&M投入多少金錢和人力在公司的公關伎倆上,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H&M供應商的工廠工人距離獲得生活工資還遙遙無期。

H&M可持續發展負責人在一個與報告同日刊出的訪問中聲稱:「[H&M]不但達成更超越了五年『合理生活工資策略』(Fair Living Wage Strategy)中的『所有目標』。」2018年的報告也嘗試用大量辭藻製造相同的印象。正如它的訪問——刊登在H&M網站「我們的故事」一欄還蠻合適,報告所呈現的童話只是為了遮蓋一個醜陋的真相:

在其「邁向合理生活工資藍圖」(Roadmap towards a fair living wage)中,H&M承諾850,000名工人將會在2018年前獲得生活工資。2013年,H&M高興地為這項承諾領功;但直至今天,沒有一個工人在賺生活工資。

很多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我們的田野研究、H&M出版的工資數據以及H&M全球生產總監廣泛流傳的言論——說獲得生活工資的工廠工人數目維持于「零」。
換句話說,與H&M在報告或其他地方所呈現的恰恰相反,H&M並沒有兌現它的承諾。反之,它花了大量力氣去遮掩説好的付出。

捏造的故事

正如我們在#TurnAroundHM 運動中指出,H&M把原本有關生活工資藍圖的文件從網站上下架,以一個修改過的版本替代。此版本忽略了幾個重要的目標和承諾,包括:

「保證我們提供足夠的資金,讓供應商支付紡織工人合理生活工資以及減少加班」;
850,000名工人應在2018年前透過改善後的薪金制度獲得生活工資;
與各國生產商政府研究生活工資水準,訂立合法最低工資並定期檢討工資水準;
實現所有受僱於商品供應商的工人都應獲得最低生活工資的遠景。
還有更多類似的例子。這些年來,H&M一直通過拿走不利於自己的事實、並扭曲其他部分的方法來製造謊言。這樣,H&M就能支持它「已經超越目標」的無恥聲明,而工人和他們的家人則繼續生活在貧困之中。

事實上,H&M展示的數個聲稱與追求生活工資有關的指標,都與原本藍圖所描述的、實際工人拿到的薪金改善無甚關係、甚至根本無關。

以不恰當的手段所量度的成功
在2013年可持續報告中,H&M介紹了「合理工資計算方法」( Fair Wage Method, FWM),作為他們推動生活工資工作重要的一部分。而直到2018年5月——這項「良心行動」原本應當開始實施的時候——H&M才澄清什麽是FWM和其實施的方式。然而,即使沒有一個對FWM的清晰定義,H&M仍能在2014年報告了一些成果,並稱有持續進展。2018年報告中,H&M聲稱已經超越了目標,因爲500間工廠(佔其生產力的67%)已經實施了經改善的「工資管理系統」(Wage Management Systems)——這取代了FWM,成爲其中一個「關鍵成果指標」(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p.62)。
為這項成功炫耀,卻仍然低薪支付工人——這並不符合一個想將自己打造成行業領頭人和「可持續發展」的公司形象。
根據H&M,另一個「關鍵成果指標」是「民主選出工人代表」。聼起來可能很不錯,但實際上卻很有問題。
例如在H&M最大的賣場孟加拉,工人協會甚至不允許在工資上做談判。由此可見,H&M將這項指標看作生活工資遠景的一個成就,是明顯地錯置。
更甚者,相比起有效的正式工會,這種形式的工人代表有嚴重的缺陷,但報告的敍述似乎將兩者混爲一談。唯一的一個簡短注腳是這樣的:「工會在談判工資上是特別適合的……」(p.66)但H&M的「關鍵成果指標」清單上卻毫無提及供應商工廠裏是否有真正的結社自由和工會代表。
尤其是,H&M沒有正視這些工人協會通常有工廠管理層成員,或受管理層影響的問題。例如,孟加拉的相關勞動法最近改善了,但由於僱主被允許在選舉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仍受到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和全球工會的嚴正批評。更甚者,已經有公眾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比如根據人權監察,孟加拉工人參與協會是為了阻撓正式工會。
孟加拉以外,工人協會被用來降低正式工會組織的作用已臭名遠昭。即便工人被允許自由選出代表——這本身是正面的——也無法保證這些工人協會能夠發揮理想中的作用。全球工會聯盟特別對這種「平行手段」發出警告。工人應當被允許並且能夠組織自己,不受工廠管理層的干預。
在一些H&M主要的生產國像孟加拉、柬埔寨和土耳其,工會領袖遭打壓的情況有著令人警覺的上升趨勢。H&M應該做的,不是發明另一種更弱的工人代表方式,而是確保打壓不再發生、保障真正的結社自由。

無視工人人權

無論H&M傾注多少金錢和人力於其公關策略上,無可否認的是,供應商工廠工人仍遠遠無法賺得生活工資。
因此,H&M也無法如它在自己的基本行為守則所說,保障核心人權得到尊重。《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指出:「尊重人權是所有工商企業的國際標準,無論它是在哪裡營運。這個尊重獨立於所屬國家履行人權義務的能力和/或意願,且並不抵消那些義務。這個尊重也符合並超越了國家法律法規對人權的保護。」
這意味著,如果國家不能保證工人能夠賺得生活工資——一項聯合國賦予的人權——它的公司將不能因此謀利,而所屬的國家也應採取有效措施確保此項人權得到尊重。
H&M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一味逃避責任,只針對于那些與原本的藍圖和實際工資提升無甚、甚至沒有關係的成果。
我們在這裡提醒H&M和其他企業,報告中一兩張好看的照片和個人故事無法掩蓋工人在生活工資上毫無改善的糧單。

向H&M問責

我們已經不斷呼籲H&M在實際發給工人的生活工資上採取具體措施,並增加生活工資藍圖、實行方法、各生產地最低可接受的薪金水準、價格架構、與由不同持分者組成的國際組織(像Action, Collaboration, Transformation, ACT)合作成果等的透明度。
此外,H&M應定期發佈各個供應商工廠發放薪金的最新資訊,而不是只有幾個國家、非透明、誇大的資料。這樣才能實際量度具體工資上漲的進度。
H&M應該認真對待這些呼籲。超過150,000人已就立即爭取生活工資而連署,或者參與我們的運動#TurnAroundHM campaign。這說明,H&M的潛在顧客已經開始看穿H&M的企業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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