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爭中的濟州島 the struggling Jeju island(上)

編按:
KW上月往濟洲探訪了反抗濟州島西歸浦市城山邑第二機場建造計劃的民眾後,撰文記下濟洲所面對軍事化和資本開發對民眾的影響,及濟洲島民的反抗。
文章會分上、中、下三篇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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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KW

濟州道道廳周邊,是少有沒有遊客經過的市中心地區。從街口一轉角,就可以見到韓國抗議常見的帳篷陣。各個帳篷,代表著眾多不同民間團體在此留守和聲援。它們在行人路上排成一列,臨時的廚房,睡覺和儲物空間,形成一個臨時的佔領區。旁邊還有一整列從街頭延續到街尾的標語橫條旗海。12月的濟州島天氣寒冷,沒有暖氣,在外逗留一會也會感到寒風慢慢滲透進衣服和鞋子。在這個環境下,倚著薄薄的帳篷,反抗濟州島西歸浦市城山邑第二機場建造計劃的民眾進行了超過1個月的抗議。

 

從一人抗爭開始

濟州島是韓國主要的旅遊區。六十多萬人口的濟州特別自治道,每年接待近1500萬名人次旅客。然而,過度發展旅遊業,讓島上的交通設施負荷過大,政府的旅遊業的開發項目,大量破壞自然環境。同時,島民亦要面對地下水枯竭,垃圾氾濫和海洋污染等問題。面對濟州島旅遊業所帶來的種種問題,政府的解決辦法就是計劃更多的基建開發項目以滿足“需求”,第二機場計劃就是其中一項。

2015年,濟州道政府以濟州機場處理數量將會接近飽和為名,宣布耗資4.1萬億韓圜,在濟州島東部建造第二個機場及其鄰近相關的道路項目。新機場預計佔地495萬平方米,並將會容納現時兩倍的遊客數量到濟州島,75%的「第二機場」用地在城山邑溫平村所承擔,剩下的25%用地則分佈在新山、水山、南山、古城村。這個極具野心的計劃,延續政府為旅遊業開發而大興土木的方向,但開展項目之前,政府沒有諮詢當地居民是否同意項目,甚至居民妥善安置方案,選址位置和地質是否合乎機場設施要求等技術報告等也有所缺乏。

 

第二機場計劃的選址在西歸浦市新山地區,該地區裏一帶遍佈寄生火山(小型噴發活動所堆積成的袖珍型火山)和地下洞穴。機場計劃選址在這種地形,毫無疑問,將會對該地區自然環境進行大量破壞。再者,在這種地形建設機場項目,需要大量資金投入,讓政府財政負擔增加,機場本身亦不利飛機升降。對附近居民來說,除了面臨迫遷和機場帶來的污染外,建造機場後帶來更多遊客,增加已有設施的負擔,將會影響日常生活。

 

首先對計劃進行抗議的,是住在新山地區的建築工人金敬倍先生。在2015年宣布計劃後,他才被得知居住的地方已經被劃為新機場的選址。在2017年,他開始一個人進行請願,該年底在濟州道道廳前進行連續42日的絕食行動。受影響的居民,在韓和濟州的公民團體,包括藝術家,市民,學者,教會和工會成員之後相繼加入金先生的抗爭。本來只有兩個帳篷的佔領區一路擴展到十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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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帳篷區,我遇到反對機場計劃的黃湧雲先生,向我解釋抵抗機場計劃運動現況。他活躍於韓國世越號事件之中,支援遇害學生家人和爭取重啓對政府中央政府官員的調查和檢控。三十來歲的他,已經從韓國本土遷居到濟州島,以方便參與島上的運動。1980年代後期,歷經30多年的軍事獨裁統治,大型民眾街頭運動終於成功贏來民主化的機會,開放選舉讓新的政黨得以執政。但是90年代的經濟自由化,加上政治權力和經濟資源依然壟斷在主要財閥手中,開放選舉並沒有改變到施政偏向權貴階層利益的方向,亦沒有建立到公平的社會。威權時代的陰影揮之不去,上一任的朴槿惠政府向異見人士、公民團體施壓,調查政府醜聞的記者被解職。2017年的世越號事件中,政府延遲救援,檢測部門疏忽,更顯得韓國政府的腐敗無能。第二機場計劃的過程,無疑亦顯示出濟州道政府的問題。

 

面對第二機場計劃的質疑,中央政府國土部和地區政府兩個部門之間互相推卸責任。2018年,在民眾抗議下,濟州道道廳首長元喜龍知事宣佈為計劃重新進行事前妥當性調查(港稱前期可行性調查)。第一份計劃被受質疑,源於報告內並沒有調查新山地區的地質和地下洞穴對機場建造的會造成多大影響,亦未談及受影響的居民意向和將來迫遷問題。可是,第二次調查,只是更換了調查的顧問公司,其性質大致相同。報告結論很像一個技術官僚的笑話:新山地區並不是一個差的地方建造機場。隨著第二個調查報告結論,運動進入另一個階段。在第一次絕食行動整整一年以後,金敬倍先生再次在韓國政府國土部前絕食抗議,要求政府拒絕該報告的結果和收回新機場的建造計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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