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黑:娘家翠雅山房下 自家駿洋邨之側 (下) [在「隔離營」…「隔離」…的事件(專題系列之四)]

特約記者:負戶

這個訪問的下半部,我們談到了很多與抗疫、社區、民主社會和對中國的看法。



對被檢疫者的關注——人人都可能要入檢疫中心
阿釘表示,其實人人都有可能進隔離營,自己朋友圈中也有。他在新聞也看到,某些新界的隔離營中,很冷,被舖又不夠,飯都是凍的。阿釘嘆道: 「這樣對一個潛在的病人根本不好,分分鐘在裡面無病變有病,政府就扮做野.!」

阿釘都同意被檢疫者不是犯罪,不是應該坐監一樣,但他又苦惱,很難想像如何可以做到不影響其他人,又不用像坐監一樣。他舉例之前自己自我隔離都覺得辛苦,旁邊有人都不敢同他們說話,很想出出去,見見同事和朋友,他都明白那種感覺很辛苦。.不過他又覺得都應該要有基本的自律,否則搞到社區爆發就大家都不知怎辦好。

「在這個意義上,這是我唯一覺得翠雅山房可能對於被檢疫者而言是適合的隔離地點,因為有個園區,可以散散步,不會真的被困在房裡。但駿洋邨那是公屋啊!一落樓,就已是公眾地方,根本是一定被是像坐監一樣!」

要求封關是否等於拒絕大陸的一切?
阿釘也認同醫管局員工陣線的封關要求,即是全面封關,阻截傳播,但就特殊情況可以酌情,以及香港居民優先。「這是因為,一個地方的資源,本身是按自己的人口設計,如果真的有緊急情況,就需要以本地人優先啦。同時,無論來自什麼地方的人,只要經內地來港,都須隔離14日。可是人人都要查旅遊史,見過什麼人,行政成本超高。這些真是無辦法……」

不過,阿釘在這方面有點不太主流。他坦言,對內地人的各種合理的懷疑和不合理的偏見,都在這幾年間,扭結成很民粹很複雜的模樣。他自己則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學習對事不對人,並對於某些一面倒攻擊所有內地人的說法非常不認同。他見到網上有人說,因暴露疫情在死前受盡屈辱的李文亮醫生是撐港警是藍絲,又有人說坐最後一班火車入武漢的公民記者陳秋實無被拘捕就「一定係鬼」。對此,他十分生氣:「其實有時真的不是如此非黑即白,李文亮就算係『藍』,都為了救人冒死爆大鑊。陳秋實可能是真心愛國愛黨,但他並非盲目愛國,而是知道自己國家有很多事要改變,所以真相在他心目中都很重要。

「我好少用「黃/藍」去區分人,因為這樣太片面﹑以偏概全。黃絲也很多『on 9仔』同『仆街』啦,幾多人投一張票就大大聲像刻薄老闆般指罵區議員。停止這些假的二元對立,學習如何真正對事不對人罷。」

社區感覺:作為美孚新邨街坊 我覺得好超現實


「這個社區,平時你就會見到好多長者和小朋友,好悠閒好寫意的一個地方。傳統或歷史來說,美孚都是九龍第一個如此大型的讓中產入住的一個地區。整個社區,好與世無爭與世隔絕的感覺。」因此,阿釘坦言覺得見到弟弟發過來的影片,真的感到好超現實:「以前反送中有前線入來堵路,幾百街坊圍觀聲援,人數和武力程度肯定遠超今次,但防暴都沒有衝進來打人打到爆漿,又要衝上平台捉人!!真係好唔明!」

阿釘坦言,反送中時,兩次堵路,他都是故意不以示威者而以街坊身份,「踢拖落場」,還提了兩罐啤酒。落到去便混在一眾街坊當中,吶喊助威。這樣做是因為,覺得自己當日就是街坊身位可以更幫到手。他記得一落樓就見到幾個印度男孩(他補充美孚新邨除華人中產外也有好多印度中產街坊),他們都一直守到天亮,還有許多「好勁的阿姨」。

阿釘坦言,平時都見到好多網上的言論指美孚新邨多廢老藍絲,但他又反問,如果真的有這麼多,為何區議會三區都選了泛民議員出來呢?他又憶述反送中時的情況,對於美孚新邨居然有幾百街坊在下面為示威者吶喊助威,感到頗驚訝:「講真,美孚街坊真係好——斯文(笑)好少人好似我這樣成日講粗口,就算當日鬧差人鬧到幾勁,好想講粗口,都只是會說:我『咩』你!」
因此,他更看不到這次抗疫和平示威,有何理由,防暴要用到這個級數的暴力:「連反送中都無發生的為何現在會發生?過百防暴衝入來,說要驅散,驅去哪裡啊大家住在這兒的!」

社區感覺:區議會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這次事件中,美孚和沙田的區議員扮演了頗為主動的角色,發現問題,組織群眾。可是阿釘是一向對議會和代議士都抱有懷疑的人,他又怎樣看這個所謂的區議會變天後的社區處境呢?

阿釘坦言,三十幾歲人,住過西營盤美孚粉嶺火炭,對無論哪一個區議會,都覺得同社區無關係。而西營盤在他搬走後,在區議會促成下,建了正街電梯。「以前我嫲嫲日日行斜路買菜,非常之健康,後來她一搬了去將軍澳,所有機能都快速退化,因為根本不用動嘛!現在自從有了那電梯,西營盤變了個Soho一般,舊的店舖都消失了,都頗傷心的。」阿釘又續講粉嶺區議會做過的好事:「我住那區有個文物徑,一放假就超多遊客,而我們還在那裡生活的人,就經常被人從窗外窺視!」

「可是現在,一夜之間好多朋友做了四處的區議員,一做議員就反送中然後又抗疫。對於我的朋友我是信任他們一定想做好事的。」然而阿釘就表達了對去年區議會選舉的一些憂慮:「當時大家都抱著一個一定要踢走建制的心情,大家都不去介意,只要是泛民也不理他是否一個仆街都會選。」

回過頭來說,那麼在社區裡除了反送中和抗疫有什麼應該要做的呢?「制度上來講,區議會有些錢囉,雖然結果現在大家大家都優先拿來買防疫用品啦。但我覺得都可以試其他事的,我是有些期望。老實啦,就算區議會通過,但你拿去跟政府部門商議時,政府可以不理。大家一定要經歷制度失敗,好可能立法會全勝都無用。 大家一定要認真如此經歷一次才會想到制度和代議士之外的可能性。

「不過,經過反送中和區議會泛民大勝後,似乎是出現了很多積極想一起做些事的街坊。而現時新這些區議員,也多了在街頭見到他們,搞活動搞討論。講真,我們這區這個年青區議員,說真的他感覺真的很不壓場,但這樣好呀,大家都明白不用全依靠區議員,自己都要參與嘛!」

政府已完全失去市民信任 疫情下應發挖小社群重要性

「首先大家要對其他人的生活和工作有某個程度的認知。我是指那些像我這樣可以『在家工作』的人,我們避免上街,但我們網上購物的話,送貨的人都一樣要出勤。你想維持一定質素的生活,就有別人在代替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公司都有好多兼任員工,這陣子由於疫情無工開,我們好無奈,他們又窮,但又要顧及他們安全。像我們公司還好可以討論是否開工,有些其他的行業,像酒店,僱主不讓他們戴口罩,如染病是否屬工傷?有些基層被隔離十四日的話,真的會手停口停,這些全是要政府才有能力去做一些保障大家受最少影響的事。你如果有好的僱主還好,如果僱主無良,你又是日薪那些,本身勞工法例就沒有保障。這些是否也是政府要有特別政策措施去規範僱主呢?普通市民可以怎辦?香港人最愛眾籌,但這不是一個長遠的方法。講真,眾籌也要有人一直去上班才有人能課金啊!可是現在怎樣上班呢?如果講到外面已經如此危險的話。」

面對這種多難的情況,阿釘卻有他小小的社群經濟圈可以不斷互相接濟。他與友人合租,過的是共同生活,煮飯是輪流,而因為大家過往有關心不同議題認識不同的人,有些物資可以在這些小社群中互相支援。例如他想找布口罩,他知道有手作做的人;如果想吃到菜不想買貴菜,可以找種田的朋友。口罩、菜不夠,大家酌量用,吃少點可以分享。其實現在已有好多人在做一些資源再分配,但可以再多些,不只於口罩的。

阿釘笑言很多朋友笑他,又不信代議士可以解決到問題又笑政府,那如何解決問題?對此阿釘的回應是:

「不用思考什麼問題都要從「解決七百萬人的問題」去思考去嘗試,有一個可以互助合作的小社群,就有可能做得到。但這是一種持久的社會學習和練習,大家才能透過小社群去解決好多問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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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前言
新型冠狀病毒肆虐,港府相關舉措之不適當、緩慢和不近人情的反應為人詬病。除了封關問題外,當中最惹火的要數在民居附近建設「檢疫中心」或「隔離營」。政府現有數處檢疫中心,包括麥理浩夫人度假村、鯉魚門公園度假村、保良局賽馬會北潭涌度假營和美孚翠雅山房,並正不斷尋找適合的位置。

理論上「檢疫中心」或「隔離營」是有分別,檢疫中心據政府講是用於「不是確診或懷疑感染病人,而是沒有任何病癥的密切接觸者或於14天內曾到湖北省的人士…儘管如此,檢疫中心及家居檢疫的安排可有效地監察被檢疫人士的健康狀況。若有被檢疫人士出現病徵,也可盡早安排迅速送院隔離治理,有助防止傳染病擴散。」而隔離營理應是用來隔離已出現病癥的病者。

兩者理論上有程度的差別,但意外就是意外,無人能保證中心內人士,不會因各種原因逃走。無人能擔保意外不發生,故設在民居的「隔離」當然會惹來反彈。這個月來,由粉嶺暉明邨到美孚新邨,居民都極力反對,亦有非居民的聲援者到場加大力度,美孚更反抗到區議員都被拘捕,夜半有防暴衝入美孚新邨平台捉人。

二月初袁國勇醫生公開勸喻美孚居民,不要再反對,否則沒有檢疫中心便可能變相有好多人要家居隔離對社會更危險。到底,由粉嶺到美孚,出來反抗的街坊,是否不知這個問題呢?還是,有更多他們認為需要考慮的地方。本系列找來兩位分別居於兩地的年青街坊,訪問一下街坊到底為何反對?過程中有何經歷?除了反對檢疫中心外,對運動的方式'理念和對自己的社區有沒有其他更進一步的想法或反思?

在第一篇專訪進行期間,不幸,政府破壞對暉明邨的承諾,又再以火炭的未入伙公屋駿洋邨作檢疫中心,今周被送去隔離檢疫的長康邨街坊,也部份送去了美孚翠雅山房,其他檢疫中心也在被強硬推展中。同時,政府又指定多處社區內的指定診所,亦是因毫無諮詢和毫無資訊,惹人反感,引發西貢、火炭、天水圍等多社區有抗議行動。疫情繼續,檢疫中心等設施硬徵,除了是與安全有關,也是另一種社區規劃的問題,大家又如何去面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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