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仕紳化 ?—從大南街zoom out]#01前言:大清拆海嘯中看社區「高檔化」……

轉自:深水埗小學雞/文:專題編輯組/ 圖:山豬、草間泥生


自去年,深水埗界限街到南昌街一段的大南街、基隆街,多了很多裝修呈簡約風的「文青店」,咖啡店外,還有賣衣飾、精品、手工藝作坊等,不少偏向高消費,亦引來假日文青打卡熱潮。

「高檔化」

深水埗可是多年高踞窮人區榜首五名內的地區,於是,自去年下旬,網上以至坊間開始熱議「深水埗是否仕紳化」?「仕紳化」這個學術詞語,坊間的街坊大多表示不知是何解,若從字面解應該是類似「豪宅化」、「富貴化」、「高檔化」的意思。這當然與學術解釋有點差別,但作為生活其中的人,就讓我們簡單地用「高檔化」這個概念:即是大概是某些現象或政策,帶動樓價及租金上升、將高消費商店帶入社區,令致草根階層的生活空間逐漸消退。


有關大南街的爭議

有人質疑文青高消費店紛紛進駐,一杯咖啡四、五十元至八十元,連帶高消費精品店,例如一條牛仔褲叫價$1700,或一條連身裙四位數字,會否推高租金?深水埗原有的草根窮人生活空間會否收窄,窮人會否越來越被邊緣化?新進入社區的文青店是否要對此負責?文青舖的來貨、顧客、員工、產品,都與社區裡的草根難以發生關係,純屬貪租平而空降在一個窮人社區,但又不願做服務社區的生意而要賣貴嘢,是否一種中產乾淨文化對草根生活的雜亂多元文化的貶抑和入侵?

有些批評聲音比較不針對文青小店,而是現實效果:即使這些新小店願意額外做些少社區服務,或有時間就與街坊鄰里打成一片搞互助,都不會改變他們因定下賣貴貨的格調,因而帶動推高租金的結果。 按現狀發展下去,可預視到小店一段時間後會因租金昂貴而被逼退場,財團進駐,汲取小店打造出來的街道名氣,繼續經營咖啡店、文創商店。過程中,縱然許多人都不是主動有意識去推高租金,但又因開始時只是關注個人生意及創造店主們自我的生活空間,而未有想像社區發展的可持續性,無形中也成了邊緣化草根和原生小店的「幫兇」?

另一些聲音則指出:香港政策長期傾斜於財團業主,缺乏租金管制,年青人租舖初嘗闖一番事業,或文藝工作者要租個地方工作,找到租金相對廉宜的深水埗,實屬無可厚非。不少新文青小店亦坦言營生不易,一旦租金上升,捱不住便惟有結業/搬舖。

過去廿年間,市區重建局成立後,在全深水埗進行大規模推倒重建項目,清拆後與地產商合作建豪宅,計共18個項目,包括桂林街、福榮街、福華街、興華街、昌華街、海壇街、北河街、東京街、元州街、青山道、荔枝角道、順寧道、保安道、懷惠道、通州街、汝州西街、九龍道、僑蔭街……雖不致「拆晒深水埗」,但已足以帶來一定程度「豪宅化」、「高檔化」的效應。 故,如果談論推高租金,第一個應被指責的,是否應該是地產商、市建局和政府,而不是同樣面對租金壓力的新式小店?也有人指出,只要有食肆都會推高租金,為何講到好似只有文青舖才會推高租金並要負責?況且,只是大南街一條街而已,不用說成「深水埗仕紳化」那麼誇張吧?

至於一般的原生街坊又怎樣看呢?似乎往往都帶著「認命」的心情,就如發展商、市建局來到一樣,回應一句「有變化是自然」的,有些行業「反正都會式微」,「人家賺錢是天經地義」的,自己若有日交不起租要搬的話只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也有人認為這樣可「為社區帶來文化氣息」,或者有好多社區裡的業主會認為,此現象會令物業升值,也不用成天被「標籤」自己住在「窮人區」……

與其論對錯  不如談共生?

一年前,所有討論,或許暫時仍只是想像或推論。

一年下來,偏向高消費的文青舖已水銀瀉地般擴散至附近黃竹街、鴨寮街、汝州街、基隆街,更陸續傳出消息,指有業主抬高租金想租給文青開咖啡店,因而不再續租或瘋狂加租,引致有服務街坊老舖小店倒閉。同時間,我們亦聽到有文青舖開始捱不到租金,有可能要搬遷或結業……

不論是否「仕紳化」,深水埗社區,連同之前發展商和市建局所建立的豪宅區,「高檔化」、「租金颷升」、「老店結業」,甚至新式小店都有人捱不住而結業,都已是不能逃避的事實。

或許,與期不斷討論誰是誰非,不如齊齊尋出路?社區裡的成員是否可以互相聆聽,一起減低傷害效應、增加協同共存效應,讓不同的文化共生?

作為一個社區媒體,深水埗小學雞這次專輯找來了不同的社區成員:新文青店、「老」文青店、「文青區」以外的咖啡店、文青區顧客、原區老店,還有在深水埗遊走/沉浸了不同年期的老中青街坊們,了解一下大家對社區變化的看法,以及對「好社區」的想像。

最後,所謂「文化」,乃是由一個地方的日常生活所交織出來的價值觀體系、人際關係、空間形態、物質流通的形態。深水埗一向是個兼容並蓄、多元共存的空間,這些也並不是一次專題可以囊括的,因此,深水埗仕紳化這個專題以外,也只能邀請大家回顧或追縱深水埗小學雞持續連載中的「深水蟻民青」、「百工百業」、「深水埗草民烈傳」、「60s」等專欄文章系列,感受一下,深水埗這個基層也能有相對自主的生活的文化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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