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口述史系列6]多少不平事 都付歌聲中 #04


文:kate、美婷、維怡/圖:牛一

外判清潔工  「清潔文化新訊息」?
貝貝第一份清潔工是在家附近找到的,觀塘翠屏北邨商場。那年是2002年,還沒有最低工資保障,月薪$4800,每日工作八小時。雖然勞工法例規定每七日至少休一天,但其實她半個月才休息一次。雖然一人負責洗五個廁所,但相比起老人院的煮食工作,貝貝反覺鬆一口氣。沒有主管或誰在督促進度,沒有壓力和和相對自主的時間控制,對貝貝來說就是好工作。當然她也是個有要求的人,打掃得乾乾淨淨,不會被投訴,也不必主管操心,還得獎金。她還記得那時得獎時聽到政府的口號:「清潔文化新訊息,獎罰分明眾得益。」不過,她得到獎金, 工頭卻要求她把獎金分一些給自己, 貝貝很不服,但畢竟想保住工作,也只好屈從了。



貝貝像很多香港清潔工的處境一樣,工時長,工資少,市場需求大而長期人手不足,所以貝貝很少有假放。貝貝在商場廁所裡面,四季如常,每天都穿著同一款的制服,做類似重複的動作,替換廁紙、抹手紙,拖地、洗馬桶,外面世界所發生的大事,似乎並不怎影響她的工作。只要每天維持洗手間的清潔,貝貝在工作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與共事的人相處,就這樣低調而樸實地完成每日的任務。

然而貝貝不知道,她面對的外判工作處境,正是因為香港政府1995年7月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政府採購協定》,當中除了比較為人知的建築行業預制組件必須全球招標價低者得而不能本地製造外,清潔服務等八大範圍的服務業都必須經過外判和價低者得的採購過程。官方說法是:「讓香港供應商在該協定各締約方的政府採購市場上與其他供應商公平競爭。」不過,各種物資成本無法減,要鬥低價,能減的就只有,在不太完善的勞工保障制度下的工資和勞工福利。政府帶頭做,很快外判鬥低價、零散化無勞工保障之風就彌漫勞工市場。

偶遇工會  成最老工會理事
貝貝在那間商場待了三年多,之後,在翠屏邨遇上了香港婦女勞工協會(下稱「女工會」),去參與了兩年工會理事培訓:「呢個會係幫女人,幫女工架嘛!」

這裡有一個有趣的誤會。 女工會是資金經常短缺的基層團體,但組織工會就需要先培訓工會理事,而培訓要用時間,變相工友無法上班,對他們生計造成影響。因此, 在尊重工友的理念下,女工會做工會理事培訓都會想辦法籌集一些津貼,至少幫補到培訓人員的車費、午飯。 可是, 貝貝未必有理清這當中的差異,對她而言, 做了事, 有錢收,她沒有別的詞語去形容這個關係,於是她仍然形容她當時是「在女工會做」,雖然, 這與其他工作很不同,是她唯一一份樂意「錢少」又要「OT」的「工作」。



她形容當時一周每天回女工會四小時,要學勞工法例,要聽求助電話, 又要到不同地區 探訪基層工友, 有勞資糾紛就協助爭取和追討。問及去示威她會不會拎大聲公發言,她嘿一聲道:「無人講野咪得我講!」

她對於去西環探訪清潔工的記憶特別深刻:「見到好老的清潔工,公司連手套都無俾,要徒手挖!西環果啲掃斜坡的,好多講鄉下話,得兩個識講廣東話。當時07-08,西環交通好唔方便。入到去好似去左第二個世界咁!」

她慨嘆不只清潔工,保安員都好淒涼:「有採訪保安員…好低薪,一日做12個鐘,成個生活都無得訓。」 她不無自豪地提到:「其實我都有份爭取提高保安員工資!」

可惜,最後女工會申請的資助已用完,貝貝說,如果不是這樣,她也情願繼續在女工會做兼職。 


(未完待續)


[草根.行動.媒體]女工口述史系列 全部文章:https://grassmediaction.wordpress.com/category/%e5%b0%88%e9%a1%8c/%e5%a5%b3%e5%b7%a5%e5%8f%a3%e8%bf%b0%e5%8f%b2%e7%b3%bb%e5%8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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