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仕紳化 ?—從大南街zoom out]【第三場:草根街坊有乜講?】第二鏡/路邊的街坊看過來……

轉自:深水埗小學雞(社區互助發展行動)/文:阿殷、草間泥生/訪問:阿殷、小吉、草間泥生、山豬/圖:阿殷

文創小店和原生社區,有沒有可能,不是「文創小店各有各做生意」,「街坊各有各生活」,令社區出現兩個不相關的部分?有否可能建立到一些有機的連結呢?上一篇是一些有較豐富社區組織經驗和街頭生活經驗的街坊對話,這一篇,我們試試找些在街頭溜達的街坊,或在這幾條街的舖戶街坊,了解一下他們對文創小店如何可以與原生社區共融的看法。


街坊街里舖主:總會講好話


雖然,也會有一些意見強烈的大叔,會有所批評,例如有排檔的檔主就說,某咖啡店,裝修花了一百萬,不是富二代,無可能做到,也推高了地價。也有老一輩和店東看到在平常上班的日子,有許多年青人,穿著得十分新潮,好像很空閒沒工作,還要買這麼貴的東西,感覺有點不良。

不過,大部份街坊,好像都有個共同的尷尬:大家一同在條街到搵食,怎好說人家什麼不是呢?因此,好像每個人聽到小記覆述外間對文創小店的批評時,表情都有點尷尬,大多數的回應都是「各有各做」,「人人都有權租間舖做生意」之類的意思。不過講到租金,就有人直言真的會帶來加租,也有聽到街上的舖租在上升,又有人談到幸好剛簽租約,未知兩年後會怎樣。

不過有一樣,就是車房街坊真正遇到的困難:車房都要開在街邊,因為來修理或清潔的車都需要泊在路邊。本來,大南、基隆一帶,比較少車,停泊較容易,現今,文創店的老闆和顧客都會把車流帶入區內。更慘的是,有時假日太多車亂泊,引來抄牌,平時離遠見到交通警,大家街頭巷尾呼叫一下,駛走便是。但假日遊客車太多,甚至泊了兩行,有車房的車泊在靠街那一行無法駛走,只好無奈陪著文創店的顧客車被抄牌。

消費物價有升高?

筆者在路邊隨機訪問了十多個深水埗街坊,有老人家表示「老人家邊會飲咖啡,我唔受得,我淨係鐘意去茶樓飲茶」;亦有街坊表示:「四五十蚊一杯咖啡,不如去茶餐廳食個餐仲好,四五十蚊有個飯仲有嘢飲添」。就連同為文創店的皮藝店員工,都不會在大南街覓食,原因不外乎深水埗價錢相宜的選擇多。

其實,大部份街坊都表示,深水埗選擇多,暫未見有推高其他街坊食肆的價格,所以都未有什麼感覺。

建立社區連結的可能?

也有一些街坊雖不會光顧也不會走入文創小店,但就發展了其他的友好關係。就如賣布的朱先生:「自己喜歡小動物,會到咖啡店與寵物的主人交流」。朱先生雖不會飲咖啡,但由於有些咖啡店會招呼帶寵物的顧客,而喜歡小動物的朱先生就會間中走到那個舖面,與那裡的顧客交流。另外也有平民士多,指隔鄰貴價花店老闆娘會「揸靚車」來上班,且時常不開門。不過,他們也稱,老闆娘就好好人,會將大單邊的其中一邊落地玻璃外的櫈子,繼續讓給士多放置物品,和容讓士多的顧客坐在那裡。

也有在筆者提問下,認真思考的受訪街坊,則提出以下的建議:

/1/ 搞特價、送禮或街坊感謝日


周先生:「Cafe能搞活動與老人家有連結,派咖啡或者平賣俾老人家。」

Sam:「咖啡店可以舉辦街坊感謝日,請街坊飲咖啡或平賣。」

Queenie:「 在新年或其他特別日子派朱古力、咖啡或福袋給老人家。」
孔先生:「咖啡店可以在特定時間推行優惠時段。」


看來街坊都相信,不求回報的一些特定活動,能增加街坊鄰里間的親善感。

/2/ 寄賣服務:貨品多元化


鄭女士:「寄賣的人為文創小店交一小部分的租金,兩者互惠,俾機會街坊賺少少錢。」

梁先生:「不可以只賣一樣野,寄賣能為商店變得多元。」

住白田公屋的鄭女士,在網上得知大南街的情況,就會經常來逛,但就通常只看不買,因為覺得無需要。她覺得,這條街感覺頗悠閒。她有建議,街坊可以拎一些較高檔或年青人流行使用的二手物放在文創店做寄賣,例如很多年青人喜歡去露營,故露營物品應該有得做。

做二手古董買賣的梁先生,每天下午五時左右都會坐在南昌街公園,等待賣古董的地攤開檔,準備去尋寶。他觀察到,其實深水埗有一個頗多元的二手市場存在,除了一般街坊買賣日常生活用品外,還有比較值錢的東西如家傳擺設、飾物、傢俬等。他亦見到,其實有些古老玩具在地攤賣得很便宜,抹乾淨後放入文創店就變成展覽品或者更貴的「懷舊玩具」。於是,他建議,或許空間大的咖啡店,可像許多其他原生社區小店般,闢出部份店面做寄賣。

/3/ 內容更貼地

大南街的年青街坊黃小姐建議,做展覽或文創的小店:「可以舉行一些貼近街坊生活的展覽,街坊才會主動進入文創小店。」 最近有文創空間在室內搞地攤,記者問她這樣算不算?她就認為,行過一條街已有地攤,還在文創空間搞地攤完全失去了地攤的風味。她指的貼近街坊生活,是指生活的小故事或街坊關心的議題,由街坊的視角出發,慢慢熟絡了,也不妨介紹街坊認識一些他們較陌生的藝術形式也不遲。

黃小姐指近期越來越多咖啡店,有朋友說去打卡,她都已感到厭倦,因為太重覆,進去付四十多元,其實是買一張照片,更等於幫人宣傳。不過如果定期有文創空間搞與深水埗有關的展覽,她作為街坊會去看。

/4/ 打開大門
一位心情不太好的車房叔叔,當日沒有心情接受我們訪問。 不過, 當聽到我們問, 小店如何打開與街坊溝通的可能性時, 他卻斬釘截鐵地回答:「叫他們先拆了門口那些玻璃圍欄囉!好似我咁!」大叔的店面, 的確是一開閘就是全部敝開的舊式店, 任何人都可以隨時走入去。 雖然, 大叔的建議是要文創店們拆掉價值不菲的門口裝修, 聽落不太可能,甚至挑釁, 但, 筆者事後想到, 若作為一種象徵式的「打開大門」的建議, 或許也是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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